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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幸北才刚领了新手礼包,就接到半小时下线提醒,摘下头盔的时候嘟嘟囔囔抱怨:“半小时也太短了,不够我赶路的……咦,你们也在啊。”

        幸北看到唐濯和翟洪广,并没有很意外,淡定打了个招呼。

        然而两个小伙伴眼神都充满控诉。

        “幸北,你背着我们偷吃。”

        “……赚钱。”唐濯弱弱纠正。

        “赚钱。”翟洪广假装刚才没有说过偷吃,“你竟然偷偷开始玩全息游戏!”

        幸北瞬间一脸防备,把头盔往怀里护了护:“你们也可以玩啊。”

        唐濯和翟洪广眼红红地看着她手里的头盔。

        都是欠债人,幸北买不起头盔,他们也买不起啊!

        龚呈这个重色轻友的叛徒!

        俩人一齐用眼神谴责龚呈,龚呈面不改色回望:刚才谁说是幸北娘家人?这会儿又来跟他攀关系?

        幸北宝贝地把头盔收进空间压缩包,用生物锁锁好,才放松下来:“小龚,你游戏id是什么?下次我加你啊。”

        龚呈挑了下眉:“你还不知道?游戏不能加好友。”

        “不能加好友?”幸北难以置信。什么游戏会不能加好友?这样的游戏有什么乐趣可言?

        龚呈解释:“这游戏的卖点就是这个。从网络游戏诞生起,游戏就和社交混为一体,但这个游戏想告诉人们一点:每个人最终,都是一个人。”

        幸北张大嘴,不明白玩个游戏为何还要体会人生的辛酸。

        龚呈看她的表情笑了:“这个游戏的火爆出人意料,却也有迹可循。如今的人们在社交网络中迷失,内心反而需要隐私和孤独,渴望这种单纯为了娱乐自我而存在的游戏。”

        “所以,哪怕你知道我的游戏id,你也没法因此找到我。这个游戏里,玩家没法通过任何方式找到任何一个另外的玩家。哪怕我们是线下的熟人,约好在某个地方见面,由于我们时间线不同,依旧无法相遇……这就好像你在50年后的这间寝室,永远没办法等到现在的我。”

        “听起来好悲凉。”幸北默默吐槽。她想起胡不配合。本来想等度过新手期去加个好友的,没想到在土土星的那一次见面就是永别。

        “那遇到过一次的人有可能再次相遇吗?”

        “可能性很低,比大海捞针还要低,毕竟游戏里的坐标还多了时间这个维度。游戏里每个玩家的时间流速有一定随机性,并且各不相同。以时间维度分区这个设计理念是《无限侵略》独创,还是挺精妙的,毕竟联邦的人口强行挤进星际时代版图会爆炸的。在《无限侵略》之前,地图游戏通过分服务区来解决这个问题,远没有加入时间轴概念富有趣味性。”

        龚呈喝了口水,审视地看着她,“你遇到了什么想再见的人?”

        幸北摆摆手:“刚进去的时候被一个女侠救了……算了,也不重要。”

        龚呈听到这个回答,唇角牵了一下:“不过,有一种办法可以找到另一个人。”

        “什么办法?”

        “结契。”龚呈的眸色忽地深邃,“结契是游戏中最为庄严郑重的一件事。结契的两个人,此后将共享财产,共享时间,共享记忆,并且永远不能解除契约。只有彼此极为信任,才会选择结契,因为结契后,结契的两个人就相当于能够各自独立活动的一个人。”

        “卧槽,好浪漫。”旁听的翟洪广忍不住叹息。

        龚呈看向他,摇摇头:“这样的关系太过亲密,很少有人选择结契。”

        幸北翘起二郎腿:“那结契有什么好处?”

        “结契后可以团队战斗,实力的增强不止是1+1=2这么简单,因为团队协作中的人拥有彼此视角,能打出默契得如同一个人的配合。”

        “另外,结契后由于资源共享,资产扩张的速度远高于单打独斗……你的初始资产是什么?”

        “我的‘家’吗?一个剪辑工作室。”

        “媒体。”龚呈点点头,“如果你能和相关行业的人合作,挣钱速度会有加成。”

        提到挣钱幸北可就来劲了,从床上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看着龚呈:“你的资产是什么?”

        龚呈骄傲地弯起唇角:“我玩这游戏三个月了,资产可多了……你莫非想和我结契?你算盘打太好了吧?”

        幸北抬脚踹他:“你等着,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龚呈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笑了笑:“你也不会想要就这么和我结契的……你知道的,游戏币和星币可以互相兑换,通过一个人的游戏数据几乎可以重建这人的人格,结契意味着对另一个人最大程度透明。游戏中的结契,某种程度上比现实中的结婚还要庄严。”

        结婚?幸北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脚狠狠从龚呈手里扯回来,盘腿坐好:“结契只能两个人?”

        龚呈神秘地眨眨眼:“不是。”

        “一个契约可以容纳的人数,没有上限。”

        “——所以可以有几百上千甚至更多人组成的利益集团?”唐濯惊呼,“那这样的契约集团,岂不是能无敌?”

        龚呈:“并不是。”

        “几百上千人根本不可能相互信任。”幸北指出。

        “就是这样。”龚呈赞同,“共享一切的团体,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也拥有无穷多的弱点——它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弱点。就算一开始,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忠诚可信,然而等他们的资产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总有一天利益的诱惑会大到足以让其中某个人违背誓言。毕竟这只是个游戏,游戏的id不要就不要了。”

        “而游戏币却能变成实打实的星币。”翟洪广接道。

        龚呈点头:“而游戏币却能变成实打实的星币。”

        “那我还是不和你结契了。”幸北立刻道,“我怕我们的感情禁不住金钱的考验。”

        翟洪广:“是你对他的感情禁不住金钱的考验。”

        幸北换了张天真无邪脸看向龚呈:“你对我的感情禁得起金钱考验吗?”

        龚呈:“不,我也禁不起。”

        这考验太贵了,他不敢禁得起。

        果然幸北下套失败,垂下刚刚还楚楚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无趣地撇嘴:“我就知道你对我也是塑料情。”

        龚呈:……这个“也”就很扎心了老铁。

        “现在游戏中最多的结契人数是多少人啊?”幸北又问。

        “两人。”龚呈似嘲讽地扯扯唇,“能够稳定存活下来的结契队伍不多,如今公开的一共有五个,其中四个在现实中也是夫妻。”

        “夫妻?不是情侣吗?”

        “笨啊。”幸北朝唐濯做了个鬼脸,“都结契了,共享财产,不结婚还留着分手?”

        “倒也不是没有情侣结契的。”龚呈语气嘲弄,“全都不出半个月就销声匿迹,估计现实中也是分手的下场。”

        “啧,果然感情不到位的时候,还是别贪图结契的优势,免得人财两空,好好的感情也作没了。”

        幸北看了龚呈一眼。

        很平静没感情的一眼,龚呈却莫名有点脸热。

        幸北这是不经意拿情侣关系套在了他们两个身上吗?

        还有点感动,看来幸北很在乎他,不想轻易拿他们的关系去冒险。

        紧接着,就听幸北瞅着他淡声说:“禁不起考验的塑料情,就别去考验。”

        龚呈:“……”

        道理没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动没了。

        ……

        翟洪广和唐濯了解游戏内的事以后,更加眼红了,于是这一夜的末尾,两人按捺不住蠢动,撺掇幸北和龚呈翻墙,去附近不夜城的全息体验馆。

        幸北自从开始上课还没出过军校门,双手赞成。龚呈见状也无奈地答应一起去。

        夜色掩护下,四个换上便服的军校生摸着墙根潜行。

        “等一下。”走在第二个的唐濯突然伸手拽住走在最前面的幸北,“我们好像……不应该再跟着你走。”

        幸北立即僵住,翟洪广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我就说这个站位有哪里别扭……幸北天赋早就被反转了!”

        白天他们已经习惯让幸北走在后面,但是这还是他们天赋反转之后第一次翻墙,翻过那么多次墙积累的习惯,导致跟着幸北走已经成了下意识的行为。

        “好险,差点翻车。”

        龚呈劫后余生地感叹,话音刚落,只见其他三人默默转向他,一脸惊恐。

        “他……”

        “说出来了……”

        “完蛋了……”

        龚呈:“……”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就像是应验龚呈的邪恶预言,黑暗中背后蓦然传出一道幽凉的声音。四人齐齐一哆嗦,僵立原地,不敢转过身。

        “都怪你。”幸北小声指责龚呈。

        “也不全是我吧……”龚呈弱弱反驳。

        “幸北带的路。”唐濯顶着幸北威胁的眼神,威武不能屈地说大实话。

        “你们俩果然会给村子带来不幸。”翟洪广叹口气,认命地转过身。

        几人颓废转身,只见一个浑身泛着黑气的铁塔般的身影,躲在阴影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剩一双闪着诡异光芒的眼睛,森森然盯着他们,盯得人后颈生寒。

        幸北挠了挠脖子,不知为何,觉得这人的气场有些熟悉。

        她身侧,唐濯奶白小脸唰地失去血色:“郭……郭老师。”

        幸北恍然——他竟然就是被她一粒眼屎恶心晕了的郭泰!郭泰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在18302星出现,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了?

        郭泰对唐濯恍若未闻,只紧紧盯着幸北,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凶兽般的微微红光。

        幸北扬起灿烂的笑容和热情的手臂:“郭老师!我们真有缘!”

        然而她的热情注定得不到回应。就在她抬手的那一刻,郭泰浑身紧绷,眼珠几乎弹射出来,惊惧地瞪着她的指尖,条件反射扬起手——

        幸北只模糊看到一束快得难以捕捉的念力,下一刹那便陷入无边的混沌。

        昏迷前一秒,幸北脑中闪过一句箴言。

        人在做天在看,昨天消耗的每一分气运,今天都要还。

        ……

        “……郭老师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们只是触犯了宵禁而已——”

        “——容老师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叫‘只是’触犯了宵禁?他们作为军校生,目无纪律,作风散漫,这样的行为绝对不能姑息,否则会带坏天赋者学校的风气,进而带坏整个军部的风气!”

        “咳,没这么严重,天才嘛大多有个性,天赋者是因为能力被收编,本来也不是正规军……”

        “——但是他们隶属军部!不能因为他们有能力就可以目无法纪吧!”

        “目无法纪不至于,违反宵禁而已,倒是郭老师一言不合把学生打晕……”

        “……”

        “……”

        刚刚苏醒,闭着眼睛假装沉睡的幸北听到床边两人一阵静默。

        “是她先抬手的。”半晌,郭泰硬邦邦地辩解。

        容悦怜冷笑:“郭老师还怕被学生偷袭?”

        郭泰:……他可不是怕吗。

        容悦怜也想到上次郭泰被幸北偷袭成功的事,咳嗽一声,语气心虚地柔和了些:“说起来上次见郭老师还是我跨时空出差之前……”本来在18302星能见到,结果郭泰被幸北打击连夜逃离星球,“……郭老师最近过得怎么样?”

        郭泰泛着黑气的棺材脸扯起一个僵硬的笑:“还可以,就是学生越来越不服管教了。”就是您的学生,如果从来没有出现,就再好不过了。

        容悦怜莫名读出了他的潜台词,自己也有点恨,忍不住朝幸北的方向飞速瞥了一眼,然而刚收回的目光一凝,又在半道转了回去。

        她学生的睫毛刚好像在抖。

        幸北见自己被发现了,演技十分细腻地悠吟一声,轻皱了下眉,纤长睫毛颤动了好几下,做足了铺垫预告,才缓缓睁开眼睛。

        容悦怜:……她早就觉得幸北的天赋应该是演戏才对。

        然而,容悦怜没料到,幸北的铺垫预告十分必要,因为郭泰就在这段时间里找个借口转身开门利落地遁了。

        容悦怜木然对上幸北纯洁无辜的眼神:“……”

        “老师,刚才的是郭老师吗?”

        容悦怜看她装纯的样就手痒,拳头攥了攥:“你不是都听到了?”

        幸北甜甜笑了一下:“郭老师怎么走了呀?”

        明知故问。容悦怜没好气道:“嫌你恶心。”

        幸北噎了一下,自己找了个好听的说法:“哦,他怕我。”

        容悦怜冷嗤一声,表示不屑。

        幸北自我附和地点头:“就像人怕虫子,其实也是嫌虫子恶心。”

        容悦怜难以言喻地看她一眼。

        “咋了,老师?”

        容悦怜摇摇头,翻了个白眼:“你都把自己比喻成虫子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幸北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自得其乐地哼了两句歌,悠然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胳膊枕在脑侧,大眼睛圆溜溜看着容悦怜。

        脸上的小白嫩肉被挤得微微嘟起,萌得十分具有迷惑性。

        容悦怜:真想把这孩子屁股揍开花。

        “你是真一点不为自己感到担心啊。”

        幸北眨巴眨巴眼:“我要担心什么?”郭泰都跑了,她半夜在外溜达的事也没人追究了!

        容悦怜笑得有些阴险:“你不好奇郭泰为什么出现在这?”

        幸北最近被自己的叛逆气运训练得已经有些风声鹤唳,心里当即就咯噔一下,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很可惜,预感坏掉的是龚呈,不是她幸北。

        容悦怜继续:“他被你从预科班恶心跑了之后,就来天赋者学校当纪检官,专门抓学生纪律。”

        幸北:讲真,老师你总提郭老师被她恶心走这件事,郭老师知道吗。

        容悦怜语气有点幸灾乐祸:“郭老师以前曾经做过天赋者学校的纪检官,以严格和记仇著称。他会去预科班,也是因为受不了学生散漫,想去从娃娃抓起。”

        结果娃娃没抓到,被娃娃抓了。

        幸北后知后觉地想起,徐愿与和唐濯也都用恐惧的语气提起过郭泰如何严格如何记仇。

        幸北眼前浮现起徐愿与的大胖脸,表情太过夸张,面颊的肉都在抖动:“郭老师完全不通情面,据说凡是被他带过的学生,都很团结,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他的学生没有一个不恨他!他也并不在意,以抓学生违纪为乐,只要被他盯上,再循规蹈矩的人也能被鸡蛋里挑出骨头!”

        另一个浮现的场景则是她寝室的床,唐濯白净净窝在上面,一边往嘴里送各种食物,一边刷着光脑给他们讲看到的八卦。其中幸北印象最深的两个故事,分别是“穿越前监狱都没能改造好的刺头被郭泰关禁闭三天后摇身变成乖巧小绵羊”,以及“渣遍校区万人迷酷姐被郭泰带回去第二天一早从良”。

        幸北记得唐濯兴致勃勃推演了十几个版本的郭泰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到最后,它们都归结到四个字:以暴制暴。

        幸北自认比不上刺头和酷姐,于是郭泰对她来说,就像大魔王之于小白兔。

        小白兔幸北露出了由心而发的楚楚可怜眼,瞬间滚到地上一把抱住容悦怜大腿:“老师——”

        “——停!”容悦怜用念力把幸北扒开,还用念力在身前竖起结界,让幸北无法靠近。

        “纪检官在学生惩罚方面有最高权力,校长都不能插手,别指望我能救你。”

        幸北不听,幸北不信:“老师,你刚才还跟郭老师据理力争——”

        “我那叫无理取闹!”

        幸北:“……”

        容悦怜最怕的就是关心幸北被幸北知道,因为这孩子太懂怎么恃宠而骄顺杆爬了,见幸北偷听到她说话顿时像被点着了似的:“我错了还不行吗!身为你的监护人,我应该以身作则,不应该徇私枉法替你求情。”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忠告。”容悦怜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去领罚前,训练服下面,可以穿一身耐操耐磨耐水泡的衣服。”

        “这是我最后能帮到你的了。”

        容悦怜留下一句令人无限遐想兼惊悚的话,就飘然离去。

        幸北万分沉重地跌坐在床边地上,后脖颈颓废地靠着床沿,拿出光脑。

        “小唐小龚洪广,我刚听到点小道消息,关于郭泰对学生做了什么,我们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搞不好真的是真相。”

        从群聊切出来,幸北又私聊洪广,虽然房间没人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洪广,你那个玩意在哪买的,链接发我一下。叫什么来着,就是你那个……铁内裤。”

        另外三人没有晕倒浪费时间,已经各自被监护人教训完,正在一同来找幸北的路上。刚一起接到一条群消息,就听翟洪广毫不在乎隐私地播放出一条私聊。

        幸北特意压低的声音在满格音量下响得荡气回肠。

        医务室走廊特别空旷,最后几个字无限回弹路过几人的耳膜,做贼似的诡异语调特别洗脑:“铁内裤……铁内裤……铁内裤…………”

        三人都站定脚步,脸色像是被爆了菊。

        “所以郭泰对学生做了什么?我们当做开玩笑那个猜测……”

        “郭泰会对幸北做什么?”

        “郭泰会对我们做什么?”

        “……”

        走廊寂静。

        龚呈迟疑开口:“郭泰不像是这样的人……”

        话没说完,音量就弱了下去。因为龚呈看到,另外两人都眼睛红红地转向他,仿佛他刚才一句话,已经残忍地破防了他们的铁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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