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不可否认，雪红的懊悔，还是因为我的介入；偏偏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料——生意场上如战场，你死我活，你不吃我，我就吞掉你——我亏了，自然！

　　“你不用自责，我自己明白，当初是乐意要帮你，也想深入了解直销业务；行就与你一起大干一场，不行的话也能讲出个道道来，让你也脱身——当是体验生活…做生意本就是有赚就有赔嘛……”

　　正说着，雪红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呀，儿子来的——哎呀，简直把他给忘了……”

　　我喜欢近距离欣赏她的表情，她的五官很受看，越看越好看——真是美的享受。

　　“……哎，对不起啊儿子…哦，五点过了，忘了忘了…是妈的错啊……嗯——好、你去嘛，注意安全啊…哦、放心，学好了，完全没问题，到时保你们拿奖…好、好的，有兴趣你就先教教他们…嗯哼，行——喂、钱够吗？一千元够哪？那好，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别惹事啊！喂…关好门窗——还有气…检查天然气关好没有啊？好的……拜——回见！”

　　我欣赏着雪红每一细小的表情、神态，的确是一位漂亮的好母亲……联想到我儿子与于秀秀的母子情也相同；我儿与雪红的儿子一般大，于秀秀从小就疼爱他，我们离婚的时候儿子才四岁，于秀秀唯一的请求就是想把儿子带走，我同意了——当初是她坚持要生孩子的，我看好的是二人世界、丁克族的夫妻生活——于秀秀说怕别人笑她没生育，还是要了孩子——我知道她这人好面子，虚荣心强；这就是后来导致她变心、变态的根由，往往这些毛病若不深入接触是根本觉察不到的……有什么法呢？这就是命——命中注定！

　　我想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无论发生什么事，冷静、坦然；果断处理，走出阴影，迎接新生活——快乐地好好活，人来世上一趟不容易，要对得起父母和上天给你的生命；想远点、看高点……

　　当然，对儿子和于秀秀，我是不多想了——生活就是这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原本好好的三口之家，就这样散了…虽然这是勉强不来的，抬起头来往前走却是我的自由…雪红与她儿子的通话让我触景生情，不由伤感起来——

　　“嗯哼——肖教，想啥呢，这么入神？想香香了吧？”不知何时她站到了我的身旁，感觉她本是想贴近我的，却一下有意克制地拉开了距离，仅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搭在我肩上——这一细微举动使我意识到是否自己前面所谓的“爱情专一”理念已经伤了她的自尊？也许她心里在说：老帽、保守、呆板、傻瓜、神经、可笑、可怜…遗憾啊——相信你等到90岁时会如愿以偿的，就慢慢享受吧你……

　　我看着雪红的眼睛，希望能透视她的心：“嘿，被你这位好母亲感动了——看你们母子的亲热劲，令人羡慕……”

　　“咋——你儿子过节都不来看你呀？”她说着移开了搭在我肩上的手——唉，看来真是我感觉的，连“改过”的机会也不给我了。

　　我以试探的口气反问：“你说呢？儿子回来了你还能这样吗？”

　　“能啊，因为我爱你啊……嘻嘻，当然我会自然关闭情感的闸门，保持你所希望看到的‘高雅’举止，让大家在没有生气的‘规矩’中交谈——嘻嘻，你儿子一定会说出心里话：‘爸，我感觉江阿姨好像我们班上的政治课老师了…’对吧，我的肖大教练——”说完，她就缓步回到了沙发座位上。

　　完了、完了，完了！我明显感到真诚可爱的江姑娘已经在关闭我期盼了十几年才迎来“激情绽放”的爱情繁花“园区密道”之门了——昙花一现……怪我、怪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宝，却原来是一个不识宝的老帽！真也可怜、可笑！

　　“嘿嘿，你儿子真乖，真懂事——”知道雪红对我‘过于保守’的表现极为不满，我有些后悔，我的目光扫描着她五官情绪的每一微动，得设法让她恢复先前的喜气，让她真正明白我不是“保守、僵化”而是“珍惜、维护”，是升华了的纯真挚爱——提起她的儿子，是为敬慕她的母性……

　　“嘻嘻，我儿子是还是懂事——”我心舒了口气，看样子她的‘爱之门’还留有一丝缝隙，她的话语仍抱着一线希望；“……只要父母高兴，现在的孩子们都懂！你儿子……”

　　“懂——懂啥？懂玩、懂花钱？”她一说我儿子，我就比较随意了，不想她因此而提到孩子他妈；“还是你儿乖……”

　　“哦，我儿子说他们节目组的同学约好了今晚就出发去碧峰峡——今晚先住雅安宾馆，明天白天好玩——说是班主任老师建议他们参赛的十六人五一节期间聚聚心，当是赛前动员，他们想拿大奖——还望你这位大师多多费心啊！”雪红说起儿子就激动，挺直腰身望着我道；“……本来我和儿子约好下午五点通电话的，这不，同你在一起就啥都忘了……昨晚儿子就说了他们有这活动，还好，上午出门前给了他一千元——他说用不完…还说同学们这几天有空就会跟他学动作的，昨晚我教了他一段动作……”

　　“好，这样好，看来他们很在乎这次学校的七·一文艺节目比赛咯——”我说着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心想：现在已是五点半——要不，直接带她去吃晚饭，在餐馆里喝酒聊天好，免得在屋里“担风险”——嗨，还怕担啥“风险”哦，可笑——自作多情，早没机会了，傻帽！没看见别人现在已经在回避你了吗？真是的，错把真情当风骚——歇着吧你，现今社会难道还缺识宝人吗？伤了雪红的心，只有等下辈子了——现在你就四平八稳地等天上掉仙女吧……

　　我一边心里感叹着一边无奈地顺了顺茶几上的东西，往茶碗里加了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点燃一支熊猫牌香烟，向雪红道：“六点后，我们散步去望平街川东人家吃香辣烧鸡哈——很有特点，年轻人都喜欢，我和阿香也常去……”

　　“当然，你们是年轻夫妇，我老了嚼不动——嘻嘻……”她笑着说，“你好像把我当成了美食家，出了吃，还是吃……唉，你难道就真不知道我在想啥吗？”

　　“嘿，知道知道，当然知道——”我想，再不能在她面前装傻了，起码应该坦诚地与她探讨彼此间存在的“肌肤之爱”的“性质”认识问题，否则挫伤真情，那就遗憾终生了；但我又晚了她一步，可见雪红之真诚——她直言道：

　　“我敬重并尊重你，并不代表我放弃自己纯真的爱情观——简言之：你以为香香‘背叛’了你，但她却是真心爱着你，否则早就离开了你；你以为我们三口之家是幸福的，但家‘幸福’，我这当妈的却不幸福——实话说老朱是事业型男子，也叫‘本能’男子，说白了就是有性生活即可满足的男人……这不难解决，特别是对于一位不缺钱的男人来说……”

　　“我总觉得你对老朱有偏见……”我终于插上了话，但立即又被她打断；“不、不是偏见——是实话！细节不值一提，总之他就是个典型的‘三里男子’哟——”

　　“山里男子？嗯，有意思，很形象嘛——”我点头笑道，“大山里的粗犷男人——没电，交通也不方便；晚上睡得早，只想抱着婆娘睡觉，干完那事就呼呼大睡……”

　　“嘻…嘻嘻……呵呵…呵呵呵……”雪红先是捂着嘴笑，接着就放开大笑，搞得我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她傻笑；我觉得自己没理解错，不是有意逗她，再说这话也不至于如此好笑嘛？她边笑边说道：“不是‘山里男子’，你又太把我想得没品味了嘛，咋会与大山里的男人……嗨，是‘三里男子’——吃在嘴里、藏在碗里、看在锅里的三里呀——”

　　“哦，原来是这三里啊——”我点头回味着，看她边笑边神秘地瞟我，我又恍然大悟地“哈——”了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我哼哼道：“幽默、幽默，你是打谜语考我——厨师、对，大厨——师，哈，你们老朱不正是专业厨师吗？吃在嘴里是烹饪时尝味道，藏在碗里是刚从开锅里把菜夹起来放在碗里待凉了再尝，然后看着锅里还差啥盐味好……”

　　“嘻嘻嘻…呵呵呵……”雪红笑得止不住流出泪来，我知道又理解错了，才意识到她真指的是老朱“花心三里”的意思。我掐灭烟头，含笑道：“嘿嘿，我明白了，但你太把老朱说得花心了嘛——三里男人？嘿嘿，不公平……”

　　“算了，不用帮他喊冤，总之我这老公形同虚设——钱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崇尚美好的爱情；你虽有点保守，但也与我的爱情观相近——只是对有了感情的‘肌肤之爱’的先后顺序尚有‘争议’对吧……”

　　“对对，说得很好……”我完全赞同雪红坦率的心语，探身伸手想去握住她靠在茶几上的手，她却同时伸手去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就向后舒展在了沙发背靠上。我知道她这是在有意回避我，我一时没了主意，只能怨自己——

　　“其实我儿子和老公的那些个‘公事’是完全可以不浪费你宝贵的‘节日假期’的，晚几天出资料、老朱那里又垮不了；晚几天排节目、儿子那里也影响不大——但是香香这里却要回来了，这是天赐良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她停了下来，拿眼去瞟了瞟阳台上的君子兰们——我知道她这是在稳定情绪，我看到了她脸上少有的坚强——我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先前的确是伤她自尊不小（哪有美女这样求爱而遭拒的嘛？男士们知道了肯定都会笑话我不是性冷就是“太监’呐！）——不容我多想，雪红又接着道：

　　“我虽然也忌讳自己‘预言’的魔咒概率，但不得不说出内心的担忧——就为把心掏给你……”说到这里，我感觉她的眼里已噙满了泪水，我再次想伸手去安慰她，她却异常坚决地看着我说：“希望你让我把话说完——你我感情到了这一步，应该讲的是内心深处的话对吧？”

　　“是、是的——”我抽着烟连连点头，像是在听课，态度很诚恳。

　　“是的，你的‘性爱三原则’我很赞同——但那更多的是责任和‘倔犟加固执’……而我只知道爱就是爱，真爱没有那么多‘防火墙’；有都是自设的或是虚假的借口——你要么是对香香尚存念想，要么是对我还有看法……我相信你要与香香离婚的决心，但何时能看到你手捧‘录皮书’来见我？只有天知道……”

　　我想申辩，她却举手示意我别打岔，接着道；“我以为，只有在这天赐良机的日子里有了咱俩的‘肌肤之爱’，才能让你这位老帽真正认可……知道你是在‘憋着’自己……傻啊你，憋坏了可对身体不利哦……朱鹏说他在国外实在憋不住就找******……这不影响夫妻感情，关键是夫妻双方要通气……”

　　我想江雪红已经是在转话题了，毕竟她也难得见我如此虚心地听人‘讲课’，反过来也怕伤了我的自尊，伴随着语气的转换，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先前的活泛，这一冷一热地更使我直想抛弃‘原则’——她迷人的眼睛钩得我心痒痒，真想跳过去……嗨，这最后一关怕是过不去了——得挺住！不、不行，我就是我，要坚定自己的信念——最好的办法还是说服她，重申我的性爱三原则；我尽量平和地微笑着道：“江姑娘，我懂你的心，感激你的爱，但我真的认为爱未必就要这样……我不想再讨论性爱问题，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是我的妻子，我是不会……”

　　“知道、我知道——你有这心，我更喜欢——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来就要做你的妻子的？跟着你……永远爱你！”

　　“嘿，雪红，知道你在说啥吗？这不是开玩笑吧？”

　　“没有，爱的就是你——你先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要同朱鹏离婚，要嫁给你……知道你也爱我，因为香香已经离你远去，她自找的，你不歉她什么……我爱你，你该相信我了吧？”

　　雪红这番真情吐露，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的脑子一下就蒙了——她是我的，应该是我的了，她说得对，我们没有对不起谁——我们是真爱，我们相识也有十几年了呀……我的心跳在加速，看她现在是如此地尊重我，一动不动地直直地坐着……我该怎么办呢？她是这么可爱，她说了她是我的——我能接受吗？可以吗？……不、不能听她的，这是我最后的防线，我还在挣扎，不想就这样放弃原则——她只是说说而已，我还有义务，我还是阿香的丈夫，阿香还是我的妻子——我不能接受雪红的爱，起码现在不能……

　　“嗯——不相信我？还犹豫？我是真心的……”她看着我说，满脸的真诚和深情的眼神。

　　“知道、我知道——听我说雪红，你是真心的，但我们得冷静，给我们自己一个空间，如果有缘有分，我们会在一起、会快乐、会幸福的…雪红，望能理解我，我的性爱三原则第一条就是无害于第三方而且合法——这条我们就不行；”

　　我说着，同样深情地望着她，看她已平静多了；“第二条是感情到位——这咱俩还算可以；”我又点燃一支烟，接着道：“第三条、认定对方是心上人，是肯定要结为夫妻的恋人——这咱俩可能都没深思过吧？所以雪红，三条就有两条不过关，你想，我的良心能安吗？兴奋很短暂、销魂在瞬间……事后可能换来的是永久的自责——这有意义吗？”

　　她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地注视着我；我也注视着她，轻声道：“谢谢你的坦诚，十几年了，今天我才敢相信你能做我的太太，若能成为夫妻，真是我的福——但你仔细想过吗？朱鹏是爱你的，虽然方式不同；你们三口之家真是幸福的，我不赞同你们分手——看你儿子多乖，做人不能只顾自己！”

　　“是、肖教，你是对的——我爱你，尽管你是这样的呆板；我承认，我们三口之家的确还没到要分手的程度——可是我会保留观点的……”

　　“没有可是，雪红——我们可以为了亲人而忍耐、克制自己的，男女间的真情只要不往性爱上去想就是健康而对他人没有伤害的——情感是自由的，可以任飞翔，但性生活却应当属夫妻的专利，我是这样理解的；当感情与现实都对位了，那样的性爱才是真正甜蜜而销魂的哟！在这个问题上，你我能达成共识，我很感激……我想和你’那个‘但却不能只顾自己——正如同宁可痛失良机，也不能让‘500元真情女’跟着我受苦一样——我也不能只求一时的快乐，而使你……”

　　“不，我心甘情愿——知道你为了我们好，可我总觉得这个问题没你说的那么邪乎——以前的人，三妻四妾的那不都过来了吗？西方国家的性开放也并不影响夫妻间的……”

　　“好，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们毕竟是现代中国的传统公民，一夫一妻制是新中国妇女解放的福音，我个人感受还是感情专一的好，在爱情方面我的心真的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嗨，就这样精挑细选地最终还不是留下了遗憾吗？”

　　“所以我说你是太求完美，太理想化；爱就是爱——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快乐地在一起，就这么简单——看你，哪有那么多的条条款款哦？嘻嘻，我喜欢你的爱情专一。”

　　“是啊——爱就是爱！但我们都有家庭、有责任……”

　　“当当当……”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使我神经质地跳了起来——这是我久等的电话，希望能有阿香的消息。

　　“对不起，我得先接电话啊——”

　　谢天谢地，这电话真是及时雨！我心里暗暗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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